424思政班 谢佳璐
人们常说,要珍惜今天;亦说,要期待明天。
相较于“今天”和“明天”,“昨天”的存在感似乎总是最低的。但昨日并不是废弃的瓦砾,而是沉淀在时光深处的根系——我们总在追逐明天的朝阳,却忘了脚下的泥土里更埋藏着让生命拔节的养分。
敦煌的经卷在黑暗中沉睡千年,直到二十世纪的曙光将它们惊醒。伯希和、斯坦因们用驼铃驮走的不仅是佛经与绢画,更是一个民族集体记忆的切片。那些被风沙侵蚀的壁画里,褪色的朱砂唇彩仍在诉说着虔诚,飞天飘曳的衣袂依然凝着盛唐的气韵。历史学家藤枝晃曾说:“敦煌是古代世界的十字路口”,而昨日正是那条看不见的丝线,将散落的人类文明之珠重新串成长链。
普鲁斯特在《追忆似水年华》中写道:“真正的天堂,是我们失去的天堂。”绍兴乌篷船摇橹声中,鲁迅笔下咸亨酒店的曲尺柜台仍在,孔乙己赊账的粉板却早已风化在江南的梅雨里。但正是这些消逝的碎片,在文学的光束中重新显影,成为照见国民精神的棱镜。昨日从不是扁平的标本,它会在某个春夜化作细雨,悄然渗入我们精神的土壤。
而在展厅内,商周青铜器在射灯下泛着幽绿的光。那些饕餮纹饰里呈现的,不仅是令人惊叹的铸造技艺,更是先民对天地的敬畏与想象。当我们在玻璃展柜前驻足,三千年前的雨声便如此穿过了时空——占卜的龟甲在火中裂响,祭祀的骨笛唤来甘霖,昨日以重言的方式,完成对现代的启蒙。
或许时间从来都不是什么线性流逝的长河,而是螺旋上升的藤蔓,所以每个昨日都是供今天攀援的节。也许当我们耐心拂去记忆的积尘时,便会发现正是每一个昨日构筑了我们的根骨与血肉,泼墨似的晕成了我们生命的底色。而此时,那些被遗落的时光会像茶汤里的沉香屑,在岁月深处泛起暖金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