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父的江西

424思政  何叶柔

祖父是个地道的湖南农民。破旧的布衣，磨损的草帽，从不穿鞋的脚，大字不识一个。可他讲起江西的故事，却总是绘声绘色。

“南昌起义那天，天还没亮......”祖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像暮色中的纺织车吱呀吱呀。我蜷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泥土的气息，听着那些遥远的故事入睡。

“爷爷，你去过江西吗？”我仰起头问。

“没有哝，这都是我的妈妈讲给我的呀。”祖父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头顶，“你要喊老太太了。”

我想带祖父去江西，可是我的储钱罐里只有五块钱。直到考上大学那年，我终于攥着暑假打工的钱冲进院子：“爷爷，我带你去江西！”

祖父愣住了，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他起身寻找着自己最好的那身布衣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，嗔怪道:“你这孩子，又不和我商量。”

火车上，祖父紧紧攥着老式水壶，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。我握住他粗糙的手，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。

下了车，直奔八一广场，祖父站在纪念碑前久久未动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与纪念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我这才知道，他的父亲就长眠在这片红土地上。

祖父的眼角有泪光闪动，却依然带着那抹温暖的笑。那一刻，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老太太，在某个夏夜，也是这样轻声细语地，将江西的故事讲给年幼的祖父听。